第(2/3)页 “姓崔的藏书楼刚建起来,赵兄便提着大奉律,去门口贴了张告示。” 薛明阳来了兴致。 “写的什么?” “楼可以有,规矩不能坏。” 两人还要往下编,顾辞看了他们一眼。 堂心处,崔砚整肃衣冠。 “赵兄好诗。” “不过崔某仍有一问。” “律法禁人于已然,教化防患于未萌。” “若世人只知畏法,不知明德,纵使刑名森严,又岂能得长治久安?” 观礼文士也停下交谈,看向赵文翰。 “崔兄所言不错。” “礼教劝人为善,律法止人为恶,二者本就不是你死我活。” “崔兄何必将它们摆在两端,逼天下人只选其一?” 崔砚眉间微动。 “赵兄误会了,崔某只是以为,教化当在刑名之前。” “那陈康呢?” 赵文翰只问了四个字。 堂中不少人变了脸色。 半年前的通惠河沉船旧案闹得满城皆知,大奉京报连刊数日,连码头上扛包的脚夫都能说出前因后果。 赵文翰看着崔砚,声音没有半分起伏。 “陈康出自江南陈氏旁支,少时进家塾,读经史,习礼仪,也曾靠文章取功名。” “论藏书,他家中有楼。” “论先生,他幼时受过名师教导。” “论门第,他比通惠河上那些船工高出不知多少。” “可他凌辱民女,害死船工,凿船沉尸,又以老母幼弟逼周元顶罪。” 西窗旁的寒门举人接过话头。 “这等人,也算受过教化?” 另有士子低声道: “他不是不懂礼,他只是觉得礼管不住他。” 这句话传开,东席几名世家子弟端坐席间,谁也没开口。 赵文翰转向满堂宾客。 “一个人若真能明德修身,自然用不到刑律加身。” “可若他嘴上背着圣贤文章,手里却做着害民之事,难道还要再送他几本经书,盼他自己醒悟?” “若不是大理寺重翻旧卷,刑部核查证据,周家老母到死都等不到公道。” “崔兄所言的千年家学,可以育人。” “但它不能审案,不能定罪,更不能保证每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,都不会借着门第欺压百姓。” 崔砚开口欲言,赵文翰已朝他拱手。 “赵某从未否定世家护书传经之功。” “可藏书越多,门第越高,手中权势越重,越该守住法度。” “否则读过的书越多,作恶时能找到的借口便越多。” 大堂里传来一声叹息。 “这话说到根上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