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堂心书案前,赵文翰已然站定。 他面朝皇甫章与二楼珠帘,深深一揖。 “刑部赵文翰,见过诸位。” “崔兄言及千年家学,令人敬佩。” “然国之将立,非独恃诗书,更赖绳墨。” “赵某偶得七律一首,名为《霜夜持宪》,请诸位指正。” 侍者铺开雪宣。 赵文翰提笔蘸墨,沉稳的声音传遍大堂。 “万卷藏书固可夸,更需绳墨正邦家。” “权门若去公允尺,经史皆成欺客沙。” “不避豪强翻旧案,唯凭铁骨断如麻。” “愿持霜夜三尺法,护得清平满岁华。” 冬日天光透过窗纸,落在铺开的雪宣上。 笔锋自纸面收回,那四联墨字端正平直,没有半分旁逸斜出。 诗声沿着梁柱散开。 众人眼前的高楼书阁渐渐远去,只余一根蘸过墨的绳线,横在天地之间。 线下是朱门深宅,也是茅檐草舍。 公允尺摆在堂案之上,见过权贵的冠带,也量过布衣的草鞋。 尺若还在,朱门再高也越不过律法。 尺若被人拿走,书楼越高,压下来的阴影便越重。 “不避豪强翻旧案……” 靠近西窗的学子念了一遍。 他握住袖中的旧帕,喉头滚了滚。 “我父亲当年替东家管账,只因发现少了三十石粮,便被反咬一口,说他监守自盗。” “若不是县衙那位老推官翻出前后三年的仓册,我家早就散了。” “书能教人识礼,可真落了冤案,还是得有人肯把卷宗翻回来。” 湖广道举人垂下眼帘。 “当年我二叔被人诬陷,若非遇到秉公断案的推官,不知现在会如何。” “赵兄这把尺,才是吾辈学习的模样。” 大堂后方,几名观礼的年轻文吏挺直腰背。 他们整日抄录卷宗、核验口供,落在外人眼里,不过是一群困在案牍里的刀笔之徒。 可那一页页纸上,记着的是田产,是粮食,是百姓一年到头的口粮。 其中一人望着纸上的“三尺法”,轻声开口: “咱们手里那支笔,也没那么轻。” 身旁的老书吏叹口气。 “正因如此,每个字都得看清了再写。” 二楼珠帘后,几道模糊的绯色官服虚影若隐若现。 有人将原本握在手里的暖炉放回案上,低头抄下了诗中最后两句。 坐在下方的方妙妙眉眼弯起。 薛明阳凑到袁少游身边,小声说道: “老赵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,今日这一开口,连尺子都给人挂头顶了。” 袁少游收起折扇。 “这叫平日不开麦,开麦便控场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