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月十五,陈仓道,大散关南麓。 北风卷过秦岭山脊,吹得八旗军旗猎猎作响。 一队队八旗马步军,正沿着川陕官道向南推进。 红衣大炮与满载粮秣的牛车压在冻硬的黄土路面上,车轮滚滚。 靖远大将军、肃亲王豪格骑在黑鬃战马上,单手按着腰间宝石刀柄,打量着两侧平缓的谷地。 这几日,褒斜道与子午道的探马接连断了音讯,子午道南口更是折了两百前锋。 张献忠显然在险峻山道里扎好了口袋等他钻。 豪格直接放弃路程更近的褒斜、子午二道。 率主力出西安,西行经凤翔入大散关,改走陈仓道南下勉县。 这条川陕官道主线地势平缓,大车辎重畅通无阻,两侧险处较少,只要提前排查,明军想设伏都找不到藏兵的林子。 唯一的缺点,便是绕远了三四天的脚程。 副都统鳌拜催马上前,络腮胡上挂着白霜: “王爷,照这个走法,后天日落前咱们就能推到勉县,兵临南郑城下!” “张献忠应该还在围城! 等咱们大军从西面杀出,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,把贼寇全填进汉水里!” 旁边的贝勒尼堪跟着笑了起来: “南郑城墙坚固,又有六百蒙古铁骑和四百汉军旗压阵,督着城里几千绿营卖命。 张献忠定想不到咱们绕了大圈子!” 豪格抓着缰绳的手松了松,正要开口,前方的山道转角处突然冲出十几骑。 “报——!” 为首的哨长翻身滚下马背,身后跟着几个丢盔弃甲的蒙古兵。 豪格脸上的笑意顿消,猛地勒住缰绳: “何事惊慌?” 那蒙古甲兵抬起头,看清豪格的亲王大纛,哭嚎一声扑在马前: “王爷!南郑……南郑完了!” 马队前方顿时鸦雀无声。 鳌拜眼睛一瞪,翻身下马,一把揪住那甲兵的衣领提了起来: 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 南郑粮草军械充足,怎么可能完? 你是哪一牛录的,敢谎报军情乱我军心!” “奴才没撒谎! 奴才是驻防南郑内城的蒙古正黄旗巴雅尔!” 甲兵被勒得直翻白眼,两只手抓着鳌拜的手腕,扯着嗓子喊: “十四日半夜,守东门的绿营反水,拿蒙汗药药翻了监军,开城放了贺珍和张献忠的兵马进来!” “张献忠的主力全涌进了城! 佐领大人带着咱们冲街巷突围,弟兄们全完了!” “奴才被逼到南城墙根,跳进护城河顺着暗渠爬出来,抢了匹散马跑死在半道,这才捡回一条命啊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