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念头,放在别人身上,叫痴心妄想。 放在苏白身上,却像理所当然。 也正因此,她忽然更清楚地感觉到—— 这座青莲剑阁的未来,只怕比所有人现在能想到的,还要更远。 问剑阶上。 顾长生站在第九十四阶,终于再动了。 他这一动,比之前所有时候都慢。 很慢。 像每一寸骨头都在先问自己一句:这一脚,到底递出去的是命、是狠、还是你刚刚终于看见的那点“锋”。 顾长生以前从没这样走过路。 他习惯的是——前面有东西挡着,便撞。 撞开了,就活。 撞不开,大不了再多流点血。 可现在不一样。 第九十五阶,就在眼前。 而他不想再像条疯狗一样扑上去。 他想像一把剑那样,走上去。 就这一点区别,竟让这一脚比前面撞上九十时,还要难上许多。 山下众人,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。 明明顾长生的脚已经抬了起来。 可偏偏,这一步比任何时候都静。 静得所有人都不自觉跟着屏住了呼吸。 百里东君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,喃喃道: “好。” “就该这样。” “这一脚,若还是撞,那就白费苏白那句‘像一把剑了’。” 司空长风缓缓点头。 “是啊。” “真到了九十五前,终究还是得看——” “他能不能自己把那股子命,真磨成锋。” 无双盯着顾长生,轻声道: “他能。” 雷无桀下意识问道: “你怎么知道?” 无双认真道: “因为他已经不想只做自己以前那样的人了。” 这话一出,摘星台上几人都微微一静。 对。 顾长生为什么能走到这一步? 因为他开始不甘心只做从前那个顾长生了。 这个“不甘心”,有时候比根骨、比修为、比名师指点,都更可怕。 因为那意味着,你不仅想赢眼前。 你还想改变自己。 而高处最怕也最喜欢的,恰恰就是这种人。 问剑阶上。 顾长生终于落脚。 第九十五阶! 轰——!!! 这一脚落下的瞬间,整条问剑阶前半段都像被什么东西从最上头轻轻一扯。 不是山崩海啸。 而是一种极其清楚、极其直接的“震”。 像是这座山都在说—— 有人,真的踩到了这里。 山下先是死寂。 然后,彻底炸开! “九十五!!!” “顾长生!!” “第一个!!” “他真把第九十五阶踩出来了!!!” 整座雪月城外,声音几乎掀天而起。 连城中不少本来不敢靠太近、只敢远远望风的人,这一刻都忍不住往苍山方向看去,眼神震动得无以复加。 因为第九十五阶,这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“青莲开山入阁测试”了。 这是在当着天下人的面,把一条真正通往高处的影路,先踩亮了五步。 而且,第一个踩上去的人,不是白王府递来的儒剑仙。 不是宫中出身的秘侍。 而是一个顾家旧脉边角里滚出来、满身血腥、一路撞到现在的黑衣青年。 这对山下许多人来说,冲击之大,甚至比昨夜“白王递酒、天启问席”还要来得直接。 因为这意味着—— 青莲剑阁这座山,真不看你来处。 它看你够不够怪。 够不够真。 够不够敢把自己磨成一把能往高处去的锋。 高处台沿边。 苏白眼底那点兴味,终于真正亮成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喜欢。 “好!” 他一声笑喝,提着酒坛直接起身。 “顾长生。” “这一脚——” “走得像样。” 顾长生站在第九十五阶上,浑身都在抖,嘴角血迹已干又新,整个人像刚从火里硬捞出来。 可他抬头,看着高处那道青衫身影,眼里却只剩亮。 “酒。” 他咧嘴,第一句话,仍旧是这个字。 山下众人听得又想笑,又不敢笑。 因为这位新怪物,是真把“喝高处的酒”当成头等大事了。 苏白却被他逗得笑意更盛。 “放心。” “这一口,跑不了。” 说完,他手中酒坛一抬。 可这一次,却没有立刻倾酒。 而是先偏头看向百里东君。 “酒仙。” 百里东君眼神一亮。 “嗯?” “你那边,还有没有比刚才更烈一点的?” 百里东君先是一怔,随即哈哈大笑。 “有!” “当然有!” 他猛地一拍酒壶,酒池那边竟像被他这一掌引动,隐隐又腾起一缕更深一点的酒雾。 不是完整再开一坛。 只是将酒池里那股昨夜还未彻底散去的海月之意,再往苏白手中那坛酒里顺了一缕。 高处与酒意,再度轻轻一碰。 苏白低头看了一眼,满意点头。 “这才差不多。” 谢宣站在九十一阶,顾长生在九十五,萧玄在九十二,山下万千目光齐齐往上。 所有人都知道—— 顾长生这口九十五阶的加酒,要来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