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若真把这一步走像样了——” 他晃了晃酒坛,眉梢一扬。 “我今天给你加两口。” 顾长生一听,眼神顿时更亮。 “说定了!” “说定了。” 两人这一来一回,简直像在当着天下人的面,拿高处的酒做赌。 可偏偏,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浮。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—— 这赌,不是赌输赢。 是赌顾长生这一脚,到底能不能真把自己那股子野命磨成配得上九十五的一把锋。 这赌,太重。 问剑阶另一侧。 谢宣站在第九十一阶,听着顾长生这番话,眼底赞意已不必遮掩。 “后生可畏。” 他轻声一叹。 不是客套。 是真觉得后生可畏。 因为这种从血泥里滚上来的人,若只是狠,其实不算最可怕。 最可怕的是—— 他在狠里,真的开始学会“看自己”。 而且一旦学会,往往比那些本就有根底、有传承、有名师指点的人,更敢把命和锋一起往前磨。 想到这里,谢宣忽然也笑了。 自己呢? 自己站在第九十一阶,又该怎么去看那第九十五? 是继续凭经验、凭眼界、凭书里和剑里的那些积累去一步步走? 还是,也该把某些太会看的地方,先搁下一点? 苏白刚才说得很清楚—— 九十之后,不是看你们多能扛。 是看你们敢不敢把自己递出去。 而顾长生此刻做的,恰恰就是“先把自己想递成什么样”想清楚了半分。 既如此,自己这个读书人,又岂能还总绕着看? 想到这里,谢宣忽然长出一口气。 这一口气吐出来,像把胸中那些惯有的层层推敲、层层分寸,又轻轻放下了一层。 然后,他抬脚。 第九十二阶。 这一阶,依旧稳。 却比前面又多了一丝不同的味道。 像一个很懂分寸的人,终于在分寸之外,肯往前冒出一点属于自己的锋角。 不是失礼。 而是—— 知道高处有时候,本就该稍微失一点“太会做人”的圆。 萧瑟看着这一幕,眼神微深。 “谢宣也在变。” 叶若依点头。 “顾长生学会了停。” “谢宣,则在学着少想半分周全。” “这两条路,原本是完全不同的人。” “可在苏白这条问剑阶上,竟都被往‘更像自己’那边推了一点。” 无心轻笑道: “所以说,青莲开山,开得不是门。” “是人。” “进去的,未必都要留下。” “可走过这条阶的,多半都得被开一层。” 司空长风听到这里,心头都不由一震。 开人。 这说法,乍听荒唐。 可细想之下,今日之事,竟真的如此。 青莲剑阁今日立下的,不只是一个收怪物的高门槛。 更是一条会照人、会问人、会剥壳、会让人自己往前递半步的高路。 而这条路一旦真在天下间立住,以后会吸来多少人、又改变多少人—— 连他都一时不敢细想。 另一边,萧玄还在走。 他现在的速度,三人中最慢。 可那股子“慢”,已不再让人觉得拖泥带水。 反而像一条终于知道自己也想看一看高处的人,在一边走,一边让心里那些旧的规矩自己慢慢裂开。 第九十一阶。 第九十二阶。 他走到这里时,整个人原本那种总像被一层冷规矩包着的气质,居然真的淡了些。 不是他忽然变得洒脱,也不是立刻就成了什么真正的江湖人。 只是—— 更像“萧玄”了。 这已经很难得。 高处台沿边。 苏白看着三人各自的变化,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。 他喜欢这种场面。 不是因为谁站得高。 而是因为这些人,终于不像是在替别人走路。 而是在这条阶上,一点一点长出自己的样子。 这才配叫青莲开山。 不是山门一开,人往里收。 而是—— 让真值得的人,在门前先照出一点自己。 照不出来,你来不来都没什么意思。 照出来了,哪怕今天不入阁,这一趟,也算值。 想到这里,苏白忽然又喝了一口酒,偏头看向李寒衣。 “寒衣姑娘。” 李寒衣侧眸。 “说。” “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像个好阁主了?” 李寒衣沉默了一瞬。 然后,冷冷道: “你只是越来越会偷懒了。” 苏白一脸无辜。 “这怎么能叫偷懒?” “我这是高位看人,顺手点路。” “很累的。” 李寒衣淡淡道: “你若真累,现在就回去歇着。” “那不行。” 苏白笑了,“今天这场开山,我得看完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——” 他目光重新落向问剑阶,眼底那点清光与酒意融在一起,竟有种说不出的张扬。 “这三个人,已经开始有点像我想要的样子了。” 李寒衣听见这句,心头微微一动。 她自然明白,苏白说的“想要”,不是单纯收人。 而是他真的在看—— 这世上还有没有别人,能顺着他开出来的这条路,哪怕只是在影子里,也敢往前走一点。 这意味着,苏白并不满足于自己一个人站上门前。 他想看的,是人间还有没有别人,敢跟着抬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