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第一个踩上九十五的人,我今天——” “再给他加一口。” 这句话一落,问剑阶上三人的气,几乎同时又往前提了一线。 不是贪酒。 至少,不全是。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听得懂,苏白口中的“再加一口”,从来都不只是多喝一盏那么简单。 前面那三口九十阶的酒,各有味道,各有照见。 谢宣那一口,照出了他心里那条“知弯也敢直”的路。 顾长生那一口,照出了他那股从泥里滚出来、终于开始往“锋”上去的命。 萧玄那一口,则像把他胸口最深处那点一直不敢承认的“想”,轻轻唤醒了一线。 那么九十五再加的一口呢? 谁都明白—— 只会更高。 也更真。 不是你上九十之后,自然就该得的奖赏。 而是你若真敢把自己递到九十五,苏白会再给你看一点,属于更高处的味道。 这便不是“喝酒”了。 这是机缘。 而且是明晃晃、摆在所有人眼前,却只有极少数人配伸手去接的机缘。 山下,那些原本已经被九十阶震得心神乱晃的看客、探子、散修、世家子弟,此刻几乎都忘了眨眼。 他们很清楚,这一幕自己大概率一辈子都很难再撞上第二次。 门前留痕后的第二天,青莲开山。 三人破九十。 而九十五前,还有一口更高处的酒,在等。 这样的场面,说一句“天时地利人和都撞在了一起”,都嫌轻。 若这还不看个清楚,那真是白来了。 问剑阶最前头。 顾长生听见“再加一口”,眼里的光几乎像要把整张脸都烧亮。 这黑衣青年现在浑身疼得要命。 胸口像被锤开了,手指在抖,腿骨在酸,喉咙里的血腥气压都压不干净。 可偏偏,那一股子从骨头里涌出来的兴奋,却比前面任何时候都更强。 第九十四阶。 只差一步。 只差这一步,他就能第一个踩到九十五。 别人或许会想:这一步值不值得冒险?上去之后能得什么?自己的锋还能不能撑住?是不是该先稳一稳,再看谢宣、萧玄怎么走? 可顾长生不是这样的人。 至少以前不是。 可此刻站在第九十四阶上,他竟没有像所有人想的那样,立刻咬牙往上撞。 他先停了一瞬。 很短。 短到山下很多人甚至没察觉。 可摘星台上的人,却都看得分明。 这位顾家旁支的小子,那个一路撞上来、见血便笑、被苏白一句“像一把剑”点透了半层骨头的黑衣青年—— 竟先停了。 司空千落目光一亮。 “他又停了。” 无双低声道: “这次停,比上次更值钱。” 雷无桀一愣。 “为什么?” 无双看着顾长生,眼神很认真。 “上次停,是开始学会不只会撞。” “这次停——” “是知道,前面那一步不能只靠狠。” 雷无桀听得头皮微麻,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 他忽然发现,今天看别人走这条问剑阶,居然比自己冲上去打一架还难受。 因为你会一边看,一边忍不住问自己—— 如果是我,我到这里会怎么走? 我会撞吗? 会停吗? 我停了之后,还能不能再把自己往前递出去? 这问题一多,心里就跟着发烫。 这大概就是青莲剑阁今天最厉害的地方。 不是只让阶上的人往前走。 还让阶下看的人,也忍不住跟着学一点、想一点、热一点。 顾长生站在第九十四阶,抬头看向高处。 苏白正坐在台沿边,青衫散漫,提着酒,半点没有“你赶紧上来”的催促。 只是看着。 像在等。 等你自己想明白。 顾长生咧了咧嘴,带血的笑有点凶,也有点痛快。 “苏剑仙。” 苏白抬眸。 “嗯?” “你这口酒——” 顾长生舔了舔嘴角那点血,眼神亮得像野火。 “我想喝。” 苏白笑了。 “那就上来喝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顾长生点头。 “可我现在突然觉得——” 他抬手,按了按自己胸口。 “这一步要是还只用那股子命去撞,喝了也亏。” 山下不少人听到这句,都是心头一跳。 连百里东君眼里都明显亮了亮。 “嚯。” “这小子,真长东西了。” 司空长风也忍不住缓缓点头。 “前面是被苏白一句一句敲着学。” “现在开始——” “他自己会想了。” 高处台沿边,苏白听着顾长生这句话,嘴角笑意更深。 “不错。” “总算知道,什么叫值钱了。” “所以——”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,胸口起伏,眼神不躲不闪,直直看着苏白。 “这一口酒,你先替我留着。” “我要自己,把配它的那一步——” 他顿了顿,黑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,整个人像一把血里拔出来、还带着温度的刀。 “走像样了,再来喝。” 这话一出,山下许多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当头敲了一下。 因为这已经不是“我想上去”那么简单。 而是—— 我不只想上去。 我还想配得上这一口。 配得上九十五这一口酒。 这比前面那个只会撞、只会咬牙往前扑的顾长生,不知高了多少。 苏白听完,眼底那点满意几乎再藏不住,哈哈笑出了声。 “好!” “这才像我青莲的半个门人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