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苍山晨光渐盛。 问剑阶上,风声、人声、喘息声,已彻底杂成一片。 可越往上,声音反倒越少。 因为真正能走到高处的人,已经顾不上说话了。 六十阶以上,每一步都重。 不只是剑意重。 也不只是青莲剑阁本身的威压重。 更因为昨夜那场门前之战后,这条问剑阶上,已隐隐多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“高”。 像它也跟着苏白,远远看了一眼天门。 所以今日再走,已与往昔不同。 六十阶之下,算登山。 六十阶之上,才是真正问剑。 “掉了!” 山下忽然一阵惊呼。 只见那名原本一路咬牙冲到五十九阶的散修,刚刚踏上第六十阶,整个人便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连退三步,最后一屁股跌坐在石阶上,再也起不来。 他脸色发白,死死盯着上方,眼里满是不甘。 可不甘归不甘。 他终究没能再往前。 这一幕,让山下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,顿时又安静了几分。 五十阶,尚且还看得见希望。 可六十阶往上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 “这也太难了……” “昨天青莲剑仙到底是怎么从这条路尽头,打到天上去的?” “你拿自己跟苏白比,是不是想不开?” “闭嘴,看上面!” 所有人的目光,重新聚到了最前面的三人身上。 黑衣青年,六十二阶。 斗笠客,六十八阶。 玄衣使者,三十一阶。 差距,已经逐渐拉开。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,自然还是最前方那位斗笠客。 因为他离苏白所说的“七十阶之上,可见我一面”,只差最后两阶。 “这人到底是谁?” 雷无桀趴在栏边,盯得眼睛都不眨。 “藏得这么严实,不会真是天启那边别的手吧?” 萧瑟眯了眯眼,缓缓道: “像。” “但不像侯府的人。” 叶若依轻声补道: “更像是另一条线。” 无心笑了笑。 “看来,苏师兄昨夜把门打得太响亮了。” “今日一开山,什么牛鬼蛇神都想先来踩一踩。” 苏白坐在椅子里,单手支着下巴,闻言只是笑。 “挺好。” “我这门,本来就是拿来给人踩的。” “踩得过去,算他本事。” “踩不过去——” 他眼底多了一线清亮的锋意。 “那就把脸留在这儿。” 李寒衣站在他身侧,听到这句,淡淡道: “你这话,倒比昨夜对天的时候更像威胁。” 苏白抬头看她。 “没办法。” “天那种东西,远,得讲点风度。” “人可就在眼前。” “总不能还让我太客气。” 李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若对人比对天还狠,倒也正常。” 苏白一乐。 “寒衣姑娘这是夸我?” 李寒衣不答。 可唇边那点几不可察的冷意,却没刚才那么硬了。 这时,问剑阶上,那斗笠客终于再踏一步。 第六十九阶! 嗡—— 刹那间,整条问剑阶都像轻轻震了一下。 不是大震。 却足以让山下所有人心头跟着一跳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 下一步,就是七十。 过了七十,便不再只是“入阁”的资格。 而是能真正上到摘星台,见那位昨夜门前留痕的青莲剑仙一面。 这一面,已经足够让天下太多人眼热。 雷无桀看得呼吸都轻了几分,忍不住小声道: “要上来了……” 无双抱着剑匣,盯着那人,眼神平静却认真。 “未必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第七十阶,和前面不一样。” 无双说得很稳。 因为他自己走过,所以知道。 五十阶,是门槛。 七十阶,却更像一道真正的“照面”。 照的是你有没有资格,被高处看见。 而今时今日,这条问剑阶上的“高处”,已不是单纯青莲剑阁的规矩。 还沾了昨夜那场问天之意。 这一阶,不是那么好过的。 果然。 那斗笠客站在第六十九阶上,足足停了三息。 三息间,他周身气息不断涨落,显然正在调匀自己的状态。 那原本一直压得极深的内息,到此时已再压不住,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浮。 山下有人终于看出端倪,低呼出声: “这气息……不对!” “好像是天启皇城里的路数!” “真是天启的人?!” 一时间,人群再度躁动。 昨日苏白一句“让天启来苍山”,今日果然不只是兰月侯府的使者来了。 暗地里,还有别的人,也来了。 而且,还在试着踩这座门。 摘星台上,司空长风眉头渐沉。 “真是冲着试山门来的。” 百里东君却还在笑。 “那又如何?” “想试,就让他试。” “试碎了牙,自然就老实了。” 苏白更是不急。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,只是拎起酒坛喝了一口,慢悠悠道: “来都来了。” “不给他一个撞墙的机会,岂不是显得我青莲不讲人情。” 众人:“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