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话,大概也只有他说得出。 下一瞬。 那斗笠客终于动了。 一步抬起,稳稳落向第七十阶! 轰! 就在他脚掌碰到石阶的一瞬,问剑阶上原本无形的剑意、酒意、诗意、乃至昨夜残留的一缕门前高意,竟像是同时压了过来! 不是扑面而至。 而是从四面八方,一起落下! 那斗笠客闷哼一声,身形第一次明显晃了一下。 头上的斗笠,更是在这股压迫之下,被一缕突起的罡风当场掀飞! 山下顿时一片哗然。 “露了!” “他是谁?!” 斗笠飞起,露出一张年轻却极为冷峻的脸。 眉锋细长,面色偏白,眼神沉而冷,身上衣着虽刻意低调,可那种久居规矩重地养出来的拘束与利落,却根本藏不住。 萧瑟眼神一凝。 “果然是宫里出来的。” 叶若依轻声道: “不是王府近卫。” “更像……钦天监外线,或宫中秘侍。” 无心唇边笑意微深。 “看来宫里那位,礼是礼,眼也是眼。” “礼先到,眼也跟着到。” 李寒衣眸色微冷,看着那人,声音淡淡。 “七十阶,他上得去。” 不是猜。 是判断。 因为她看得出来,对方虽然被这一阶压得身形微晃,却还没到极限。 苏白闻言,偏头看她。 “你希望他上来?” 李寒衣冷冷道: “我希望规矩立得更清楚。” “他若能上,便说明七十阶不是摆设。” “他若不能上,山下那些人会更老实。” 苏白一听就笑了。 “有道理。” 说完,他果然转头,不再看旁的,只看那人。 问剑阶上。 那年轻秘侍牙关紧咬,额角已见细汗,可脚下那一阶,终究还是被他站稳了。 第七十阶,成! 山下,惊声再起。 “真上去了!” “七十阶……真的见得到苏白了?!” “宫里的人,果然还是有点东西……” 可这惊叹声还没落下,苏白的声音,已自摘星台上悠悠传了下来。 “七十阶上,确实配见我一面。” “不过——” 山风一顿。 那年轻秘侍抬头。 整座苍山上下,所有人的目光,也都随着这个“不过”,重新提了起来。 苏白坐在高处,青衫松散,提着酒,眼神却清亮得很。 “你是来见我的。” “还是来替别人看我的。” 这句话,轻飘飘的。 可落下去时,那年轻秘侍脸色却骤然一变! 因为他没想到,苏白连他是谁都懒得问,开口第一句,便直接挑破了他的来意。 不是你是谁。 而是——你来干什么。 一针见血。 摘星台上,萧瑟眼底掠过一丝赞意。 “这才是苏白。” “不跟你绕身份,不跟你绕王府,不跟你绕宫里。” “你既然踩着阶上来,那就别想着还端着什么别人的壳。” 叶若依轻轻点头。 “而且这句话一问,对方若答得不好,不用苏白出手,自己就先矮了三分。” 无心笑道: “高处问人,本就该这么问。” 问剑阶上,那年轻秘侍沉默了两息,最终朝摘星台遥遥一礼。 “在下萧玄,奉命来山下送礼,亦奉命……来看一看青莲剑阁。” “倒也坦白。” 苏白笑了笑。 “那现在,看见了?” 萧玄抬头,看向摘星台上那道青衫身影。 “看见了。” “看明白了吗?” 萧玄再次沉默。 片刻后,才一字一句道: “青莲剑阁,门高。” “苏剑仙,人更高。” 山下不少人听见这句,心头都不由一震。 这已不只是回答。 是认。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认青莲剑阁这座门,认苏白这个人。 可苏白却并不满足,只是淡淡笑了笑。 “场面话说得不错。” “可惜,还差点意思。” 萧玄眉头微凝。 “请苏剑仙指教。” 苏白抬手,轻轻敲了敲身边青莲剑的剑鞘。 “你替谁来看我,不重要。” “你看明白多少,也不重要。” “重要的是——” 他眼神微抬,望向问剑阶上那道身影,声音不大,却压得整条阶都静了。 “你既然登上了七十阶。” “那你自己,想不想入我青莲?” 此言一出,不只是萧玄自己一震。 连山下所有人都怔了一下。 谁都没想到,苏白问的,竟不是宫里要什么,不是天启怎么想。 而是——你自己。 萧瑟听到这里,都不由轻轻眯起了眼。 妙。 太妙了。 这一问,直接把“替人办事”的外壳剥开了。 你是秘侍也好,是探子也好,是眼线也好。 走到七十阶上,便先是你自己。 若连“自己想不想”都答不出,那你便不配站在这一阶。 问剑阶上,萧玄眼神终于变了。 第一次,不再只是规矩森严、不动声色的冷。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,真的戳了一下。 因为这个问题,他来之前,从未想过。 他来,是奉命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