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青阳观相遇-《1975年我下乡避祸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,明天我跟你一块儿上青阳观,上次来去匆匆的,没好好看。”彭爱国说完,侧身让出身后的人,“来,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先指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:“这位是王红军王总,影视公司的总经理,年轻有为。这次拍《青阳真人》,就是他牵的头。”

    王红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,围着一条格子围巾,头发理得很短,整个人看着挺精神。他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容和官场上那种拿捏分寸的笑不一样,更放松也更随意,带点市井气,像是从剧组里摸爬滚打出来的。他上前一步,双手握住李承霄的手,姿态放得很低,但语气不卑不亢:“李书记,久仰大名。常听彭哥和潘哥提起您,说您是个干实事的人。今天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    “王总客气了。”李承霄笑着握了握他的手,“欢迎到清阳来。我们这地方小,但山好水好,拍出来一定好看。”

    彭爱国又介绍旁边一个四十来岁、扎着小辫子的男人:“这位是李导,拿过最佳导演奖的,上一部片子央视,省台都播过,反响相当不错。”

    李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,脖子上挂着一副看起来挺专业的耳机,胡茬儿没刮干净,但一双眼睛特别有神,像是随时在构图取景。他跟李承霄握手的时候没说什么客套话,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李书记,你们这地方的山水,我在照片上看过,很期待明天实地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拜托李导了。”李承霄说,“清阳这地方养在深闺人未识,能不能把她拍出去,全靠你们的镜头。”

    李导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但透着一股子自信。

    彭爱国又把美术指导、外联制片一一介绍了,李承霄挨个握了手,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。苑显鹏在旁边适时地提醒了一句:“李书记,会议室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李承霄点点头,对众人说:“各位一路辛苦,先到会议室喝杯茶,歇歇脚。明天一早,我带你们去青阳观实地看一下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天色刚亮透,两辆车从县委大院出发,往青阳山方向开去。

    三月的清阳山,空气里还带着几缕残冬的寒意。车窗摇下半截,山风灌进来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甜味儿。

    李导坐在副驾驶,手里端着一台相机,一路上快门按个不停。王红军坐在后排,跟彭爱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投资回报周期的事。李承霄坐在李导后面,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山景,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——先看青阳观,再看古镇,如果时间来得及,下午再去看看水库那边的景。

    车子拐过一道山弯,青阳观就到了。

    青阳观坐落在半山腰上,背靠一片松林,面向山谷,三进院落依山势层层递进,灰瓦黄墙,算不上雄伟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朴和沉静。院门口那棵老银杏树还没发芽,光秃秃的枝干在晨光里伸展着,树下的石阶被岁月磨得锃亮,映着淡金色的阳光。

    李导第一个跳下车,站在山门前仰头看了好一会儿。他把相机举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举起来,最后干脆不拍了,就那么站着看,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,站在旁边的彭爱国没听清,但李承霄听清了——他说的是: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翟晓洲早就在山门口等着了。作为风景区的总经理,摄制组来勘景这种大事他当然要在场。

    李导跟着翟晓洲往里走,一路走一路看,进了山门、看了正殿、转了偏院、又爬到后山俯瞰了整个山谷。他问得很细:正殿能摆几台机器?后院的厢房能不能改造成剧中的丹房?门口的台阶承重怎么样,能不能架轨道?翟晓洲一一解答,遇到拿不准的就回头看李承霄,李承霄就点点头,说可以协调。

    正殿里香火缭绕,供奉的是青阳真人——一个在清阳本地流传了几百年的道教人物,据说曾在这山里炼丹修行、悬壶济世,活了一百多岁才羽化登仙。剧本就是以他为原型写的。殿内光线幽暗,神像前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地跳动着,给整个大殿笼罩了一层神秘的氛围。

    李承霄站在正殿门口,看着正殿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,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。他盯着老道士看了半天,忽然想起来了,扭头问翟晓洲:“这观主看着挺眼熟的。”

    翟晓洲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山下青阳村的赵大爷,七十多了,那些小道童也是村里的,我专门挑了几个看着眉清目秀的。”

    李承霄嘴角一弯,拍了拍翟晓洲的肩膀:“你挺会选人。这个赵大爷有点老神仙的意思,往这儿一坐,不用化妆就能入戏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,我这眼光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再多招几个。”李承霄打断他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“全真七子,人家七个真人。咱们青阳观怎么也得凑九个,回头让李导给他们安排个角色客串一下,这也算是文旅融合了。”

    翟晓洲苦笑着摊了摊手:“李书记,长成这样仙风道骨的大爷可不好找。赵大爷这种,十里八乡也就这一个。”

    李承霄不以为意:“不长这样的跑龙套嘛,一天给斤五花肉,他们也挺高兴。”

    翟晓洲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。那笑声在正殿里回荡开来,惹得前面正在看神像的李导回过头来,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李承霄收了笑,抬脚往殿外走。太阳已经升高了,阳光透过老银杏树光秃秃的枝干洒下来,在青石板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他站在山门前,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山峦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白色的水汽在晨光里一闪就散了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