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膝盖底下那条装了七年的“瘫腿”拧着,骨头断了不止一处,拧的角度不像活人该有的。 梅弘业的脚步顿了一拍。 可他此时很不顾不上管儿子。 屋子正中间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他。 那人乌发束在脑后,外袍下摆沾了泥水和血,正低着头拿帕子擦手指。 擦得不紧不慢。 白帕子上洇了几团暗红,擦一下,换个面,再擦一下。 梅弘业的心彻底乱了。 半个时辰前,城外三十里,巡防哨卡。 信是皇室急递送来的,蜡封上压着一枚私印。 那枚印他见过一次,二十年前入宫谢恩,远远瞥过一眼。 信上只有一句话。 “侯府有人欲诛杀当朝长公主。” 落款没有名字,只盖了那枚印。 这便是顾墨璃留的最后一手。 如果兄弟相残出了变数,就让侯爷来控局。 梅弘业当时端着半碗汤药,看完最后一个字,手指头没夹住,碗滑下去,在石板上摔成三瓣。 什么都没问,什么都没等,甲胄挂了一半就往外冲,佩剑是在门框上拽下来的,守夜的校尉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。 点了六十名铁甲精锐,冒着大雨往洛阳城狂奔。 他一路上只想一件事。 私印要是真的,侯府里藏的要是长公主,他那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要是真动了手…… 洛阳梅家三代的基业,加上他自己那颗脑袋,全填进去都不够。 他一路上打的主意很简单,踹开院门,亲手拧断老二的脖子,拎着脑袋往公主面前一摔,跪地请罪,保住全家老小。 结果赶到一看,已经用不着他收拾了。 内室的暗影里,走出来一个人。 年轻女子,一身青布素衣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没戴钗环。 脸色白了点,步子倒是稳稳当当的,从暗处走出来那一下,跟这座破院子格格不入。 这张脸他见过。 不。 不对,他见过的不是这张脸。 是另一张跟这张脸有六七分相似的脸。 宸贵妃。 看来,这位当真的当朝安乐公主。 他的手从剑柄上滑下来,两条在马背上颠了三十里的腿,这会儿才真正开始打晃。 赶忙往袖口里一伸,摸那封信,膝盖弯了半截,想跪,想把信举过头顶,想把满肚子的恭敬和惶恐全倒出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