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无心叹了口气。 “这一步,最难。” “因为再往前,不是别人能教的。” “连苏白也不能替他走。” 李寒衣目光冷静,淡淡道: “若他真能看见那一层空,那反而是好事。” 司空千落一愣。 “这也算好事?” 李寒衣道: “总比一辈子不知道自己里面空着强。” 这话一出,众人都是微微一静。 苏白则偏头看了李寒衣一眼,眼底笑意深了些。 “寒衣姑娘。” 李寒衣侧眸。 “又怎么?” “你这句话,说得很像能上九十的人。” 李寒衣冷冷道: “你若想试试我现在能不能把你踹下去,可以继续。” 苏白从善如流,立刻闭嘴。 只是眼底那抹笑,越发明显了。 而就在这时—— 问剑阶上,谢宣终于抬起了脚。 第九十阶,就在眼前。 山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,连那些原本还在远处窃窃私语的看客,都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一般,不敢出声。 第九十阶。 今日开山至今,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。 是儒剑仙谢宣,替白王府先把这一步走出来? 还是会在最后一瞬止住? 而高处,苏白也终于不再只是坐着。 他站起身来,拎着酒,目光第一次真正像一把剑一样,落在谢宣身上。 不是压人。 是看。 看你能不能,真正碰一碰青莲更高处那道影。 谢宣自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。 这一刻,他再无杂念。 白王府,天启,朋友礼,剑评,王府立场,宗室姿态——全都暂时退下。 他眼里,只有第九十阶。 只有这条问剑阶,照出来的那一点“你自己的路”。 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 笑得很轻。 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。 读书人懂弯,不是错。 但有些时候—— 也该学学,有路便直走。 于是,儒剑仙谢宣,抬脚落下。 第九十阶! 轰——! 这一瞬,整条问剑阶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真正碰了一下。 不是炸裂。 不是大震。 而是一股极其清亮、极其高远、又极其短暂的意,自第九十阶上轻轻一闪。 像有人隔着昨夜门前那道未彻底散尽的影,真正伸手摸了一下。 谢宣整个人身形猛然一沉。 袖袍狂舞,文气与剑意几乎同时被压得翻卷起来。 可他终究没有退。 没有跪。 也没有跌。 而是稳稳站住了那一阶。 山下—— 死寂。 随后,沸腾! “九十阶!!!” “真有人上了九十!!” “儒剑仙——谢宣——!” “白王府这杯酒,真敬上去了!!!” 整座雪月城外,所有人几乎都在这一刻抬头狂震。 而摘星台上,百里东君第一个放声大笑。 “好!” “好一个谢宣!” “这读书人,真把这一口酒喝到高处去了!” 司空长风眼底精光暴涨,心头那股压了一早上的大局之气,在这一刻都被冲得松了几分。 九十阶。 今日开山,第一人。 而且,是白王府的人。 这将意味着什么,他几乎已经不敢想象天启城那边会是怎样一副脸色。 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神复杂。 “他替白王,走得太高了。” 叶若依轻声道: “可也替他自己,走出了一步。” 无心双手合十,笑意清透。 “这才像真正的儒剑仙。” 顾长生站在第八十九阶,浑身是血,死死盯着前头那一阶,眼里没有嫉恨,只有更亮的光。 像一头真正被激起了全部野性的狼。 “九十……” 他低声念了一句,嘴角反而越咧越大。 “原来是这么个味儿。” 而萧玄站在第八十六阶,望着谢宣站上九十的一幕,眼底那层空,竟像也被这一脚轻轻震了一下。 他忽然明白了。 前面那层“你自己想不想走”的问法,还不够。 到了这里,真正要问的是—— 你若自己都不知道里面缺了什么,那还敢不敢继续往前走,先去把那空给照出来。 这一步,未必要立刻踏上九十。 可至少,他此刻已经知道,自己到底缺什么了。 而高处。 苏白看着第九十阶上的谢宣,终于笑了。 这笑,比方才看谁上八十时都更真,也更亮。 “不错。” “这一阶——” 他抬起酒坛,眼底清光流转,声音悠悠却清楚,传遍苍山。 “你算是真碰到一点,青莲更高处的影子了。” 说完,苏白脚下一点。 不是下山。 也不是掠空。 而是一步踏出摘星台,落在问剑阶最上方的台沿边缘,居高而望,提酒而立。 晨光洒下。 青衫与酒,青莲与山。 这一幕,几乎让山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。 因为他们都知道—— 苏白要亲自给谢宣,递那一口九十阶的酒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