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只香囊,竹青色,绣着半枝疏竹,针脚细密匀称。 萧时隽先拿起那封退婚书。 沈府的火漆封印,做不得假。 然后他拿起了那只香囊。 竹青色,用的是最寻常的棉布,但绣工极好,每一针都收得干净利落。 他太熟悉这个针法了。 他腰间此刻就挂着一只这样的香囊,只是颜色不同。 竹青色素雅清淡,一看便是为读书人选的,可见是认真考量后才送出的。 不像给他的宝蓝色,浓烈张扬,与他内敛沉静的性子半点不合,一看便是临时起意送的。 萧时隽陡然觉得自己腰间那抹宝蓝变得刺眼至极。 他把香囊攥进掌心,骨节咯咯作响,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 他欣赏甚至自愧不如的状元郎,竟是她从前的未婚夫! “父皇。”萧时隽抬起头,神情已恢复如常,“此事儿臣会处理。那封退婚书和香囊,儿臣先带走。” 皇帝点头:“去吧。” 萧时隽起身,行礼,转身,步伐沉稳地走出养心殿。 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,他脚步一顿。 春日午后的风穿过回廊,暖融融地拂过面颊,他却觉得浑身发冷。 手心里那只竹青香囊被他攥得发皱。 当初,是沈眉妩自荐枕席,主动进东宫的。 她抛弃了才华横溢的未婚夫,为他这个中毒濒死的东宫太子延绵子嗣。 可见,她看上的,不过是他太子的身份。 —— 东宫寝殿内,沈眉妩正哄孩子入睡。 门被推开,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股压迫感。 她抬头,看见萧时隽站在门槛内侧,逆光而立,面容隐在阴翳里。 “殿下回来了。”她放下孩子,起身行礼。 萧时隽没应声。 他走到桌边,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。 竹青色香囊,绣着半枝疏竹,针脚细密匀称。 沈眉妩看见那只香囊的瞬间,身体僵住了。 “认得吗?” 她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 “新科状元宋砚,”萧时隽盯着她,一字一顿,“是你前未婚夫?” 状元郎……竟真是她认识的那个宋砚? 沈眉妩脑中嗡的一响。 宋砚……当年不过是个乡间穷书生,怎么可能…… “回答孤!” 面对萧时隽寸步不让的目光,她只能和盘托出: “妾身……确实曾与陵城一位宋家公子定过亲事。但两年前沈府已将亲事退了,妾身并不知他来了京城,更不知他便是今科……” “你给他绣过香囊。”萧时隽打断她,拎起那只竹青色香囊晃了晃,“选的色,挑的料,一针一线都比给孤的用心。” 沈眉妩心里一阵发虚,否认的话噎在喉间。 送宋砚的那只香囊,确实是她亲手绣的,选竹青色也确实斟酌了许久。 而给萧时隽那只……是入东宫后,随手拿的。 看他日日戴着,还以为他未瞧出端倪。 原来,他早就知道她送这礼时,并未上心。 她的沉默让他心中的妒火燃得更旺。 “当初,你是不是真想嫁给他?” 沈眉妩只觉得这问题就像一把刀,搁在她的脖颈上,稍微不注意,就会断送她的性命。 可不知为何,她沉默片刻,抬起头,竟神差鬼使地开口:“是。” 萧时隽喉结滚动了一下,拳头握得很紧,才强压住当场发作的冲动。 “在沈府,妾身过得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不如。娘亲身份卑微,嫡母不待见,父亲……”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苦涩,“向来放任嫡母磋磨我们母女。” “所以,无论嫁给谁,只要能带我离开那座府邸,我都愿意。”她垂下眼,“宋砚起码是个读书人,又是娘亲远房亲戚,嫁过去……不会太差。” 萧时隽胸口堵得发慌。 “那你进东宫,”他逼近一步,目光死死地锁住她,“是不是只因孤是太子?” 沈眉妩退了半步,后腰撞上桌角,退无可退。 她抬起脸,与他四目相对,清澈如水的眼眸里,没有半点掩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