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南烟雨,温柔未歇。 方才情根深种,心意互通的温存,还萦绕在二人眼底心头。李枚九的指尖尚停在江宁儿的眼角,微凉的触感混着细雨的温柔,是二人千年相伴以来,第一次跳出所有规矩、所有束缚的缱绻暖意。 不谈大道,不谈修行,不问苍生,不究法理。 此时此刻,只有两两相望的真心,只有尘埃落定的情深。 江宁儿抬眸望着他,眼底千年清冷尽数消融,盛满了俗世儿女最纯粹的欢喜与眷恋。漫长岁月里,她始终克制、自持、冷静,将所有情绪藏于心底,唯独在李枚九面前,卸下了所有伪装,柔软得一塌糊涂。 烟雨缠绵,流水潺潺,岸边落英逐水而流,乌篷船轻轻摇晃,整片江南还沉浸在岁月安稳、山河温柔的静谧里。市井炊烟袅袅,行人步履悠然,渔歌唱晚,柳浪闻莺,一派太平盛景,温柔得仿佛能容纳世间所有温柔相守。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与温情,转瞬碎裂。 没有预兆,没有风声,没有天象异动。 最先变的,是天色。 方才还是细雨濛濛、天光柔和的江南天际,骤然一暗。 像是有一块无边无际的黑布,从天地尽头轰然倾覆而下,瞬间遮盖了落日余晖,吞没了漫天烟雨,将整片江南大地瞬间笼入一片沉沉黑暗。 不是入夜的昏沉,是死寂、冰冷、毫无生机的漆黑。 风,骤然停了。 缠绵的江南细雨,凭空凝固在半空,万千雨丝悬而不落,静止如丝,随后寸寸化为虚无。方才温柔拂面的春风,瞬间散尽,整片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连流水声、鸟鸣声、人语声,尽数掐断。 方才鲜活温热的人间烟火,一瞬间冷透刺骨。 江宁儿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,身体下意识绷紧,周身瞬间褪去儿女情长的柔软,取而代之的是千年沉淀的警惕与凛冽。她猛地抬头望向天边暗沉的黑幕,眉心紧蹙,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与压抑。 这不是寻常天象。 是魔气。 纯粹、暴戾、嗜杀、沉沦的黑暗魔气。 千年岁月,他们见过山川倾覆,见过天灾地祸,见过人间疾苦,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、如此死寂、如此吞噬一切的黑暗力量。这种力量不属于人间,不属于天地正道,带着毁灭一切、屠戮万物的冰冷恶意,死死笼罩整片江南山河。 李枚九揽在她肩头的手骤然收紧,温润的眼眸彻底沉冷。 方才眼底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沉稳与戒备。他侧身一步,稳稳将江宁儿护在身后,脊背挺拔如山,目光锐利如锋,死死锁定那片不断压落的黑暗天幕。 “来了。” 他低声开口,声音低沉冷冽,彻底打破方才的温情氛围。 话音未落,大地轰然一震。 脚下青石板路剧烈震颤,河道流水翻涌沸腾,两岸垂柳枝干疯狂扭曲,街边屋瓦簌簌坠落,整座江南城镇剧烈摇晃,仿佛下一刻就要轰然崩塌。 轰隆——! 天际黑幕骤然撕裂一道巨大的裂隙。 漆黑的裂隙横贯千里长空,裂隙深处,是无边无际的幽暗深渊,滚滚漆黑魔气如同奔腾海啸,从裂隙之中疯狂倾泻而出,黑云翻涌,浊雾滔天,带着焚山煮海、屠戮苍生的恐怖威势,狠狠压向人间大地。 魔气所过之处,万物瞬间枯萎。 岸边盛放的繁花,转瞬发黑焦枯,化作飞灰; 青翠摇曳的垂柳,枝干瞬间腐朽断裂,轰然倒地; 清澈流淌的河水,瞬间浑浊发黑,翻涌漆黑气泡,散发刺骨腥臭; 街边草木、石阶、砖瓦,但凡被魔气沾染,尽数暗沉腐朽,生机尽绝。 短短数息,温柔锦绣的江南烟雨,彻底沦为漆黑死寂的炼狱之地。 城镇之中,瞬间响起漫天惊恐的哭喊与尖叫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