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产科手术室的门打开时,夏安禾的血压还没有真正稳下来。 降压药已经上了。 硫酸镁泵也在走。 血压袖带隔几分钟就充一次气,每一次充气,陆承都会下意识看屏幕。 166/108。 158/102。 160/104。 数字没有再继续往上冲,但也远远谈不上安全。 杜衡站在麻醉车旁,翻着最新化验。 “血小板六十八。” 姜穗抬头。 “又掉了?” “刚回的。”杜衡说,“凝血边缘,纤维蛋白原还可以,但趋势不好看。” 他说完,看向林述。 “MICU床确认?” 林述点头。 “宋主任压住了。术后直接转。” 杜衡嗯了一声,又看夏安禾。 “气道评估。” 夏安禾躺在转运床上,脸色发白,眼睛半睁着。 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反复说胃疼。 听到“手术”“麻醉”“血小板”这些词,她的手只是一遍遍摸着腹部。 像要确认孩子还在那里。 陆承站在她旁边,手里还捏着签过字的同意书。 纸角被他捏软了。 “医生。” 他问姜穗。 “现在进去,是不是就不能等了?” 姜穗看着他。 “不能等宫口。” 陆承怔了一下。 姜穗说:“现在不是孩子自己要不要出来的问题。是她的身体已经不能继续承受妊娠。” 陆承看向夏安禾。 夏安禾眼里有泪,却没有再说“能不能保一保”。 她只是问: “孩子出来,会有人接吗?” “NICU已经到了。”姜穗说。 手术室里面,NICU医生和护士已经站在保温台旁。 小号气管导管、复苏囊、吸引、氧源都准备好了。 那张小小的保温台,在产科手术室里显得格外亮。 林述站在无菌区外,看着两条路径同时打开。 一条给母亲。 一条给孩子。 这不是普通剖宫产。 也不是普通急诊手术。 这是把一个已经走错路的母体危象,从“还能等等”的叙事里硬拽出来。 杜衡最后看了一眼血小板和凝血。 “椎管内不合适。” 他说。 “全麻。” 陆承听到“全麻”,立刻抬头。 “全麻会不会影响孩子?” 杜衡没有说“完全不会”。 “我们会尽量缩短诱导到胎儿娩出的时间。现在更大的风险,是继续拖。” 姜穗接过话。 “拖下去,大人和孩子都会更危险。” 陆承闭了一下眼。 再睁开时,他弯腰贴近夏安禾。 “我在外面。” 夏安禾点了一下头。 “你听见他哭,告诉我。” 陆承声音哑了。 “好。” 手术室门关上。 陆承被留在门外。 林述没有进去无菌区,只站在麻醉区域外侧,协助交接MICU相关风险。 姜穗刷手。 杜衡准备诱导。 白翊把急诊记录和最后一组血压发到院内系统。 产科护士复述: “孕35+4,重度子痫前期合并HELLP风险,血压控制中,硫酸镁已上,血小板六十八,备血到位,NICU到位。” 姜穗穿好手术衣,抬眼。 “开始。” 麻醉诱导后,手术室里的节奏忽然快起来。 不是慌。 是每个人都知道,时间已经不能再被浪费在解释里。 消毒。 铺巾。 切皮。 林述看见监护仪上血压又跳了一下。 杜衡盯着屏幕。 “血压一六八,一零六。” “继续控。” 姜穗没有抬头。 刀口进入。 腹壁打开。 子宫暴露。 吸引器声音响起来。 夏安禾安静地躺在那里。 刚才那个一遍遍说“我就是胃疼”的女人,此刻被麻醉、手术灯和监护数字包围。 真正的病名终于压过了“胃疼”。 几分钟后,姜穗说: “破膜。” 羊水流出。 手术室里的所有声音都像停了半拍。 然后,孩子被托了出来。 一个男婴。 身体小,皮肤带着早产儿特有的红,最初没有立刻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