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右侧是受光面,白布的本色在手电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。 一明一暗。 巴掌大的布片上,硬生生出现了一座“山脊”。 陈小月的手电差点没拿稳。 “行了?”老马的声音发干。 “再试试其他的。”周桂兰抬手,示意安静。 她拿起第二块布,在上面连续走了七针,用不同的角度和深度做出三条高低错落的脊线。 “再照。” 陈小月这回换了角度,从布面正上方偏左三十度打光。 三条脊线在布面上投下三道不同深浅的阴影,由近及远,由浓转淡。 像远山。 像雾中若隐若现的三重山峦。 老吴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,反复了三次。 “真没想到,这种理念性的东西真能还原出来。” 但周桂兰盯着那块试片,眼神反而越来越深沉。 “方向是对的,但问题同样很大。” 陈小月心一紧:“哪里不对?” “三条脊线之间的过渡太硬了。”周桂兰用指甲在两条脊线之间的凹陷处刮了一下。 “你看,这里光直接从亮跳到暗,中间没有缓冲。真正的山水画,山和山之间有云气、有雾,不是一刀切的。” “要在这种粗纤维的布上做出渐变的光影效果,光靠锁骨针不够。我得把‘千层活褶’和锁骨针混着用。” 她顿了一下。 “但这两种针法的受力方向是反的。锁骨针往里收,千层活褶往外放。硬拧到一块,布会撕裂。” 车间里沉默了十几秒。 “除非……”周桂兰拿起那截刘寡妇的双捻纱线,在指尖搓了搓。 “除非在两种针法的交界处,加一道‘回纹锁边’做缓冲带。先用回纹把布锁死,再在锁死的区域里走千层活褶,这样受力就不会互相拉扯。” 老马皱眉:“可是周姐,三种针法叠在一块儿,一寸布上得走多少针?” “不知道。”周桂兰说,“但小月刚才那个手电的角度提醒了我。” 她转头看着陈小月。 “丫头,你那张图纸上标的灯光入射角度,是三十度?” “对,T台的标准灯光角度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度之间。” “那就先按三十度的来。”周桂兰重新拿起针,“我按这个角度反推每条脊线的高度和间距,你在旁边记。” 陈小月拽过一张A3纸,蹲在裁床旁边,铅笔尖抵着纸面。 周桂兰开始缝。 一针。停。 “第一道脊线,高度零点八毫米,间距十二毫米。记。” 一针。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