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张燕单手叉腰,另一只手护着三岁的闺女,站在单元门口冲十米开外吼。 刘浩蹲在地上,打火机怼着引线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 "你别催行不行!这玩意儿我也是头一回放这么大的!" "五百块钱一箱的烟花,买的时候你牛皮吹上天,现在点个火跟拆炸弹一样!" 嗤—— 引线烧着了。 刘浩撒腿就跑,速度之快堪比百米冲刺,路过张燕身边时一把拽住她衣袖往后拉。 "卧槽快跑——" 砰—— 第一发冲天炮直接窜上六楼高度,在头顶炸开,金色的火星像瀑布一样往下洒。 闺女趴在张燕肩头,先是被吓得缩了一下脖子,紧接着拍着小手笑出了声。 "还要!还要!" 张燕没好气地拍了刘浩一下:"看看你闺女,都比你胆大。" 刘浩站直了身子,看着头顶那片金灿灿的天空。 "嘿嘿,这玩意真值,明年买一千块的。" 张燕瞪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但嘴角的弧度,怎么也收不回去。 两边老人站在单元门口,有的端着茶杯,有的抱着胳膊,全仰着头看。 刘铁男抽了口烟,闷声说了句:"这小子,都当爹了还跟小孩似的。" 张保国推了推老花镜,没接话。但点了下头。 ...... 县医院家属楼,一楼。 灯亮着。 顾晓芬把轮椅推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 她父亲坐在轮椅里,右半边身子不大听使唤,那是脑梗后遗症留下的。 老爷子左手搁在膝盖上,脑袋微微歪着,口水会不自觉地淌下来。 顾晓芬拿纸巾擦了一下。 窗外的烟花映进来,红的绿的交替打在老爷子脸上。 他眼睛亮了。 嘴张了几次,终于挤出两个字。 "好……好看。" 顾晓芬蹲下来,把毯子往他腿上拢了拢。 "好看吧。"她笑了一下,声音很轻。"爸,明年我给你换个好点的轮椅,电动的,能出去晒太阳那种,到时候就不用这么麻烦了。" 老爷子嘴角歪着,努力扯出一个笑的形状。 她没再说话,就蹲在轮椅旁边,陪他一起看。 窗外的烟花倒映在老爷子浑浊的眼珠里,一簇一簇的光,碎成满眼的星星点点。 ...... 城西出租屋。 王巧靠在床头,怀里窝着六岁的女儿豆豆。 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玻璃瓶,里面插着几根干花,是王巧特意买的,新年嘛,得适当增加一些情绪价值。 窗帘没拉,烟花的光一阵一阵透进来。 豆豆趴在窗台上,鼻子贴着玻璃,呼出的白气把窗户糊了一小块。她伸手在上面画了个笑脸。 "妈妈。" "嗯?" "你说,那些烟花是谁放的呀?" "好多人放的。" "哦。"豆豆想了想。"妈妈,要不你给我找个爸爸吧。" 王巧愣了一下。 "你太辛苦了。"豆豆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窗户上画画。"别人家都有爸爸帮忙放烟花,你每次都自己搬东西。" 王巧想起来前夫,又想了想现在的生活,或许,一个人也没那么不好。 "豆豆。" "嗯?" "妈妈不辛苦。" 豆豆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六岁小孩的眼神干净得很,什么都藏不住。 王巧伸手把她从窗台上捞下来,搂进怀里。 "妈妈有你就够了,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" 窗外又一簇烟花升空,把整间屋子照得雪亮。 ...... 陈家。 陈母擦了擦手,转身回了厨房。 过了几秒,她端出一盘刚煮好的饺子,热气腾腾地搁在茶几上。白瓷盘子上还摆了一头生蒜。 "吃饺子了,别光看了,赶紧趁热吃。" 陈建国从窗前回来,拿了双筷子,夹了一个咬开,烫得直吸气。 "你妈这饺子,馅儿放多了,撑得皮都快包不住了。" "馅儿大才叫年三十的饺子,你懂什么。"陈母白了他一眼。 陈峰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这一幕。 灯光暖黄色的,打在两个人身上。父亲佝着腰夹饺子,母亲抱着胳膊数落他蘸醋蘸太多。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,一簇一簇的,像是这座小县城在替自己庆生。 第(2/3)页